贺云翱,南京大学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所长。1982年2月毕业于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入南京博物院从事考古工作,曾任《东南文化》编辑部主任、南京市文物研究所副所长、南京明孝陵申报世界遗产工作小组组长。主持过多项考古发掘和研究课题,其中主持的南京钟山南朝坛类建筑遗存项目获中国2000年十大考古发现之一。
九、明孝陵世界文化遗产的保护任重道远
明孝陵申遗成功,是对这三年来,南京市政府和有关部门、文物保护专业人员以及社会各界在申报世界遗产道路上孜孜以求的最好回报。申遗成功后,不仅意味着今后明孝陵要按照《世界遗产公约》的要求进行科学保护,同时,这也给南京保护好其他类型的文化遗产提供了范例。 明孝陵申遗成功,但明孝陵的研究保护工作并不会就此结束。
世界遗产委员会对文物价值的评价标准和我们不完全一样。中国国家级的文物保护单位强调其科学、历史和艺术价值,强调单体的和“物”的点状保护,而《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除了注重遗产本身对人类的多方面价值外,还强调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的布局和空间结构的完整性,以及环境的原生性,即着重的是在现代化过程中对传统“文化”的保护、传承及文化的多样性。而我们过去在这方面意识不够,所以我国在申报世界遗产的时候一般都要投入巨资拆迁申报项目周围的现代建筑。
在保护理念上,世界文化遗产还强调政府和周围群众的保护意识,政府必须对保护世界文化遗产在法规、措施、组织等方面做出严格的承诺。而中国在这方面相对滞后,对政府责任的强调和约束不强,没有一个有力的监督机构保证政府承诺的兑现。这一情况的改善还有赖于国民的文物保护意识和民主意识的增强。
我们首先要吸取国外相关规定和条例的精髓,因地制宜地订出符合国情的《世界文化遗产保护管理条例》,依法保护世界文化遗产。其次,理顺管理体制。我国的世界遗产地是一种多头管理,有的由文物主管部门直接管理,有的由当地政府负责,有的则归旅游公司经营,这使得部分景点、项目完全由市场操作,导致过度开发和人为伤害。此外,加强政府的责任和义务观念、开展遗产地定期监测、培养世界文化遗产专门人才等也应提上日程。
随着明孝陵“申遗”成功,更多的专家开始关注明孝陵。明孝陵是一个文化内涵深厚、有多方面文化解读的历史遗存,她具有可持续发展的价值。首先,明孝陵、明东陵地下遗存还有待进一步勘探。比如曾存在200多年的明孝陵的重要管理机构神宫监,至今还没有发现它到底设在何处,如何分布还有待专家进一步研究。其次,明孝陵嫔妃墓区的具体位置目前还不是很清楚。再次,当时绵延22.5公里绕整个中山陵的外城郭,它的具体位置和重要遗存至今都没有发现。最后,明孝陵与国内其他文化遗产之间的关系也有待进一步研究。
明孝陵申遗成功后,我调到南京大学,筹建了文化与自然遗产研究所,继续做文化遗产方面的教学与研究。我们看到,保障世界遗产事业可持续发展有许多支撑条件,如机制、法律、科技、资金、教育等等,但教育是贯穿各方面的重要因素,因为无论是对世界遗产的认知、保护、利用、传播等等,都要靠有理念、有知识、有技能的人去完成,也要靠对世界遗产有全面理解的社会公众的参与和支持,而这些主要靠教育途径才能实现。大学汇聚了数以千万计的优秀青年,他们毕业后大多会成为社会的栋梁之才,有的还会进入各级教育机构和政府的管理决策部门,大学生对“世界遗产”的了解和认知程度对世界遗产事业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近几年,南京大学的师生在校内外开展了多项有关世界遗产的教育、科研和宣传活动,开设有关“世界遗产”的讲座;设立有关“世界遗产”的研究课题;招收以“世界遗产”为主攻方向的研究生。
我们已经代表学校和中山陵园管理局签定了一份“世界遗产明孝陵综合研究科研合作”协议。 这次科研合作,已不再仅仅局限于考古领域,而是要对明孝陵的历史、艺术、社会价值,南京明都城、明文化,明清皇家陵寝制度,明孝陵合理保护与利用,以及国内外其他世界文化遗产的横向比较等基础性课题和应用性课题进行综合研究。必要时将会动用南京大学环境、物理、化学、计算机以及历史、考古等多个学科的专家进行多学科的研究。 利用高校科研力量保护世界文化遗产,也算是一次创新吧。我们将继续为明孝陵这个世界遗产保驾护航。
(洪欣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