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30年代的“大清洗”
蒋逸民
20世纪30年代苏联在全国开展了肃清反革命分子和帝国主义间谍分子的大检举、大逮捕、大处决运动，先后牵连500万以上社会各界的著名人物和普通百姓，他们中有40多万人被处决。这场血腥的镇压、清洗运动引起世人的震惊、关注和困惑，成为国际共运和世界现代史上的重大历史事件。然而，相当一个时期以来，由于种种原因，这些触目惊心的冤假错案的真相却被掩盖起来。
1988年7月4日，苏共中央作出决定，批准戈尔巴乔夫的建议，在莫斯科为斯大林时期迫害致死者建立纪念碑。
1988年11月26日，苏联“星火”周刊举办了大规模群众性的“良心周”活动，隆重纪念在大清洗时期无辜的受害者。成群结队的苏联人，在莫斯科展览大厅陈列室看到大量发黄的历史照片、档案材料和书信遗物，惊悉数十万个冤魂在十月革命后遭受种种迫害的惨状，无不为之潸然泪下，心潮激荡。至此，这一事件的真相才逐渐公诸于世。
二、“托—季联合总部”案
对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等原党内反对派成员的重新公开审讯，把肃反运动推向新的高潮。
1936年夏，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等原反对派领导人被重新侦查。在侦查过程中，被告哥尔茨曼在酷刑的折磨下，招认自己1932年11月因公出差德国柏林时，曾秘密前往丹麦的哥本哈根，在一家名为布利斯托里的饭店里，“当面”接受托洛茨基有关除掉斯大林的指示。苏联政府把哥尔茨曼的上述供词公布以后，丹麦政府的官方报纸《社会民主》披露了一条惊人的消息，声称“布利斯托里”饭店早在1917年就因大楼拆除而关闭了，哥尔茨曼招认1932年在该饭店接受托洛茨基的指示，纯属虚构。世界舆论为之哗然。各大新闻社抢着转载这一消息，并纷纷向莫斯科提出质疑。斯大林得知丹麦报纸的报道后大为恼怒：“真见鬼，你们怎么想出这个饭店!应该说他们在车站见面，车站是拆不掉的!”他命令内务人民委员雅哥达进行调查，查出是哪些内务部人员如此粗心，使得整个审判威信扫地。
内务部为了使“托—季反苏联合总部”案得以成立，把流放中的以及各地监狱里的近300名原反对派成员弄到莫斯科来审讯，用威胁、许诺或其他手段，迫使他们承认自己是阴谋活动的参与者，并供认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是他们的头目。
当斯大林听说季诺维也夫和加米涅夫“表现坚强”，拒绝在所要求的供诉上签字时，感到非常气愤。他那略为嘶哑的声音里会突然冒出格外浓重的格鲁吉亚土腔：“告诉他们，无论他们做什么，都阻挡不了历史的发展。他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去死，或者去保住自己的臭皮囊。给我狠狠地整，直到他们爬到你们面前开口坦白!” 1936年7月，季诺维也夫被折磨得实在受不了，只好劝加米涅夫一起屈服，条件是斯大林应当当着全体中央政治局委员的面，保证不杀害他们。
斯大林表示，只要他们出庭履行自己的“义务”，答应的一切条件都会得到不折不扣的兑现。同时他又提醒，不管是谁，只要有一个人敢“背信弃义”，全体被告人都将承担有预谋地不认罪服法的责任。
1936年8月19日至24日，苏联最高法院军事法庭对季诺维也夫、加米涅夫等进行公开审判。这是肃反运动中第一次公开审判。公开审判在莫斯科工会圆柱大厅举行。被告不允许有辩护律师，并对外说这是所有被告的请求。审判长是乌尔利赫，法官们和书记员面向听众而坐。左侧墙边的小桌后是国家起诉人维辛斯基。右侧墙边坐着4排被告人，看上去无精打采，忧郁不安；当然也有红光满面，举止随便的。有经验的人一眼就可分辨出，谁是真正的被告，谁是冒充被告的奸细。坐在听众席上的人，几乎都是经过挑选的内务部工作人员。国家公诉人在读完了起诉书以后，在持续三天的“法庭调查”中，被告们先后按照各自预先拟好的“供词”供认“杀害基洛夫和准备杀害斯大林及其亲密战友”。
8月22日上午，即开庭的第四天，被告们都作了“最后陈述”。这可算是整个审判中最悲惨的一幕。被告们怀着能使自己家庭和同志免遭斯大林迫害的希望，走到诋毁自己的极限，甚至“超额”地去完成侦讯机关强加给他们的“任务”，唯恐让斯大林抓到一丁点儿把柄，成为其撕毁许诺的理由。
轮到加米涅夫作“最后陈述”了。他低头承认对他的全部指控，他不仅没有作任何辩护，反而向法庭证明，他不应该得到宽大。他讲完后坐下去，突然间又站起来：“我还想给我的儿子讲几句话……我有两个儿子，一个是空军飞行员，一个是少先队员。在我临死之前，我想对他们说：无论我将得到什么判决，我现在都认为它是公正的。孩子们，请不要朝后看。要向前走，同苏联人民一块跟着斯大林向前走!”
他忍受着哮喘病的折磨，呼吸沉重，在作最后陈述时，不时张大嘴巴吞咽空气。他没有为自己，反而为斯大林作了一番辩护…… 8月24日凌晨2点30分，经过7个小时会议的审判庭成员重新出现在审判席上，在死一般的沉寂中，审判长乌尔利赫开始宣读判决书，这时，大厅各个角落都响起了紧张的咳嗽声。审判长停顿了一下，等恢复平静后，才一个个地念完全体被告人的姓名，接着又来了个长时间的停顿，最后宣布判处全部被告人极刑——枪毙!
